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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怕的夢

姥爺被追殺

人群散去

我警覺地環顧四周

是底片上的磨痕

喬裝散步的老叟

撇了撇嘴

霍的一道白光

空蕩廣場中央

姥爺踉蹌著倒地

我反手用利刃

刺入他的棉衣

漏氣皮球

滾入濃霧裏

扶姥爺起身

想起他講的故事

老倆口吃餅*

一道淺淺的劃痕

“虧得你不愛洗澡”

姥爺笑得沒了聲音

酒店大堂的沙發

等待時間延長

我張開雙臂

像只大鳥

要識破每個奸計

黑社會大佬獰笑著走出紅幕

她是電影裏陰險的婦人

偷拍鏡頭跟進

她飄忽的眼神回避著我們

即使在談另一筆交易

我也聽到畫外音

她的吩咐

“不能再錯!”

我掏出手機

數字的矩陣像車窗外的眩目的街燈

嘟嘟嘟

漫不經心的回應

嘟嘟嘟

“說吧,這也是一種勇氣”

我望向姥爺

舒心的

一聲嘆息

驚擾了

井中飛出的黑燕

一個奇怪的寒顫

姥爺緩緩倒下

身後猙獰的侍者

血管突出

他揮舞兇器

“想不到挖耳勺也能殺死人吧!”

悲慟讓我無法思維

混亂的畫面旋轉

多肢的野獸穿破午夜的鏡面

旋轉門裏擠滿

戴面具的怪人

姥爺耳邊是黑色的血

我慌亂地敲擊鍵盤

GOOGLE一下:

“挖耳勺能殺死人嗎?”

等不及結果

我咆哮著撲向兇手

琴弦崩斷

迎著烈火

玻璃手槍刺傷我的雙眼

怒吼與哭號凝固

砸碎世界

我捶擊他每一個部位

撕裂他的衣服

他變成了女人

我咬住她的脖子

擠出她的眼球

擰扯她的嘴

惡夢無法醒來

夕陽余暉中

灑滿蟲鳴的四合院

有小窗浸潤的

色彩

我剝著毛豆一粒一粒

擡起頭

“得想個辦法去領彩票中的錢”

夢醒之前

那是姥爺

就像樊高

/HK:28sep2010

*老倆口吃餅的故事:一對很懶的夫妻,為了爭最後一塊芝麻燒餅,打賭不說話,誰先說話誰不能吃餅.這樣躺到了半夜,小偷來了,見屋裏什麽都沒有就偷去了那個餅.老太婆連忙喊抓賊啊,老頭笑了說你輸了,就去追餅.被小偷砍了一刀,安然無恙的嚼著餅回來了,原來懶老頭不愛洗澡,身上有了一層泥.小偷只把他蹭破了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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